老貓阿彬的等待
曾經有朋友問我,這個岩岸的野貓,晚上會睡到哪兒去?這個問題,其實有點問題。
首先,貓不像人,不必「正常地」在晚上睡覺,他們反而愛在日間休息。尤其在烈陽高掛的炎夏裡,當我們給曬得頭昏腦脹的時候,野貓只會躲在岩石底下,接近傍晚,才開始出來走動一下;嚴冬時,也不過是稍為提早躺在岩石上,吸收一下紫外線吧。
文.攝:沈一一

至於野貓的睡處,當然在岩石底下隱蔽的地方,這樣,總可避過惡童的虐打,官爺的圍剿,以及恨貓人的毒殺。
不過,老貓阿彬,似乎無視威脅生命的種種危機,他比其他同伴更早出來,還選擇最接近海緣的岩石,孤獨躺臥。

那裡的人告訴我,阿彬已好幾次遭海浪捲走,幸好,有餵貓人及時把他撈回岸上去。
阿彬的行為,令我有點費解,他應該明白,躺在近海的岩石,會是多麼危險,加上他早已累積「瀕於淹死的經驗」,為什麼仍要作出這種愚蠢的抉擇?

一切,或者可從阿彬的眼神找到答案。
正常野貓的眼神,多是充滿警戒,只要發現任何異動,他們會立刻逃竄。然而,阿彬的眼神,很複雜,是憂鬱,悲傷,落寞,甚至還混雜了一絲絕望……
我忽然想起一個傳說——
有些動物,可以預知自己何時走到生命的盡頭,然後,會悄悄離開族群,找個適合的地方,獨自等待那刻的降臨。
比如,年老的大象,在森林的盡處,總可找到一個埋藏白骨的墓塚……
看著阿彬的眼神,我應該明白,他的固執是有理由的,他早已選擇了海洋,作為生命的終站,所以,他仍然固執地躺在那裏,繼續等待,等待下一個更為適合的浪花……

延續的據點
生命,一旦開始,便有結束的理由。
野貓,自爬出母親那道子宮的大門後,一生要尋覓的,不是主人的溺愛,而是一個可以棲息的終點。
這個環境優美的岩岸,曾是無數野貓寄居的樂土,更是他們存放靈魂的地方……
生命,一旦結束,便有延續的理由。
同樣,岩岸的野貓故事雖已到了完結的時候,但我相信,仍可找到延續的據點,那據點,也許在你我心中。
再會,岩石,野孩子。



